训练馆的灯刚灭，陆光祖拎着个塑料袋从后门溜出来，手里攥着根油乎乎的鸡腿，边走边啃。汗水还没干透的训练服贴在背上，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，整个人看起来跟街边随便抓个高中生没两样——要不是那双小腿肌肉线条太扎眼，谁也不会想到，这人三天前刚在亚锦赛男单决赛里把对手打得满场找球。

他咬得挺狠，鸡腿骨都快露出来了，嘴角还沾着点酱汁。路过便利店门口的自动售货机，顺手又塞了枚硬币进去333体育，叮当一声掉下一瓶冰水。拧开灌了一大口，喉结上下滚了滚，眼神放空了几秒，像是终于从高强度对抗的紧绷里抽出身来。这时候要是有粉丝冲上来要合影，估计他第一反应是先藏起手里的鸡腿。

其实队里伙食不差，营养师配餐精确到克，蛋白质、碳水、微量元素一样不落。但他偏偏爱赛后偷偷加餐，尤其偏爱这种街边炸得焦香的卤鸡腿——不是贵，就是图个“不像运动员该吃”的痛快。教练组睁只眼闭只眼，毕竟看他啃完鸡腿回宿舍还能做四十分钟拉伸，第二天六点准时出现在体能房，也就随他去了。

冠军奖杯此刻大概正摆在宿舍书架上，旁边堆着几本战术笔记和半盒没吃完的蛋白棒。没人拍照的时候，他不会特意去擦它，也不会对着它发呆。比起站在领奖台上听国歌，他更在意的是今天多练了两组网前小球，或者明天晨跑能不能再快十秒。荣誉像件外套，穿上去很亮，脱下来就挂衣架上，该干嘛还干嘛。

所以你看他蹲在训练馆后巷的台阶上，一边啃鸡腿一边刷手机回队友消息，屏幕光照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。风吹过来有点凉，他缩了缩脖子，把最后一口肉撕下来，骨头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起身拍拍裤子，转身往宿舍楼走，背影很快融进夜色里——好像刚才那个在场上杀气腾腾、每一分都拼到极限的人，只是观众眼里的幻觉。

可谁还记得冠军？他自己都不记得了。他只记得明天五点半要起床测血乳酸，得早点睡。